《归来》在上映之前,先是有李安的褒奖,再是斯皮尔伯格哭完整部戏,用两个大师级别的导演进行宣传,让人对这部戏有了足够的期待。事实上,这部戏里设置了足够多的哭点,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深刻。
真正好的电影,看似在写儿女情长,实际上都在剖析人性,都通过个体命运的变化来映射时代和社会的变迁,在情感的宣泄上,也不是哭天抢地或者牵强附会,而是通过故事情节的精妙设计来触动人心。比如《窃听风暴》,探讨东德的“秘密警察”在监视知识分子私人生活的过程中,内心不断的发生变化,最后剧情发生了惊天的逆袭,他帮助其成功洗脱罪名,自己却身陷囹圄,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每每想起影片快要结束之时,他在书店的宣传海报上看到为自己写的书,就不禁为人性在那个压抑的年代里所发生的转变而感慨唏嘘。
张艺谋的这部戏,改编自旅美作家严歌苓的《陆犯焉识》,事实上只是以原书的结尾作为整部电影叙事的开端,后面剧情的进展则是张艺谋自己的发挥。
可以说,这个电影的开端很好,在一场节奏紧促的戏份中,向我们展示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以及叙事的基本线索,可是在一场在火车站天桥上失败的相认剧情之后,就转而走向了颇有韩剧风格的失忆戏码,紧接着就是陆焉识通过各种方式来唤起冯婉瑜的记忆,这中间在剧情设置和推进节奏上就有些拖沓了,直到最后离电影结束10分钟冯婉瑜吐露了自己被方师傅强奸的戏码,整个剧情才回归到了正常的节奏,到最后,在茫茫白雪中,老两口站在站台等待陆焉识的归来,整部戏终结。
看完之后,真是觉得不够过瘾。其实能够看到,张艺谋已经在试图尝试在整体的风格上有所突破,但是叙事上的硬伤始终是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,后面的剧情想表达陆冯二人深厚的情感,事实上也通过一些细节上的铺陈能感受得到,说白了其实这个故事讲的就是陆焉识试图找回冯婉瑜的回忆的故事,这种琼瑶式的、韩剧风格的剧情实在跟整个故事的背景不甚相称。有人说《回归》也意味着张艺谋大师风采的重现,可是,身为大师级别的导演,讲一个如此乏味的故事,还嵌套在一个宏大的叙事背景下,实在是有点矛盾。
其实,从电影里的一些细节来看,是能够体现出政治对私人生活的入侵的,而且整个情感表达上,也尽量做到内敛、克制和冷静,加上画面的精致和光线色彩的运用,算得上是国产电影里的佳作,但是在叙事上,仍然是个比较大的问题,这也是整个国产电影的问题,不能沉下心来好好的去讲故事,或者故事设置本身不够打动人心,不够深刻。起码《归来》和《活着》《霸王别姬》相比,同样与上世纪的社会历史背景相勾连,可影片质量上,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,不过要比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《金陵十三钗》强好多了。
从大家的评价来看,大多数人的好评都源自于陈道明和巩俐两位老戏骨的成功演绎,是的,他们经过岁月沉淀的精湛表演为影片的质感增色不少,但是,当一部戏是靠演员的演技撑起来的,而不是靠电影故事本身,我们还能说这部电影是一部精彩的电影么?起码我觉得,《归来》的叙事还差得很远,或许演员的演技或者其他外在的因素可以稍作弥补,但是无法掩饰在叙事上的根本缺陷。
其实,我觉得张艺谋并没有归来,起码这部戏还没有,只是能看到一些改变的方向。作为中国电影的领军人物,华语商业片风潮的开山鼻祖,或许是希望值太高,这部文艺片并没有真正将他在《活着》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《红高粱》时代那种意识风发的姿态带回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