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档看了几部片子,最想聊的是《神探之痕迹》。
进场之前我对陈思诚加张译这个组合是有预期的。陈思诚拍刑侦题材,大概率是强节奏、强冲突、最后来个大反转的路子。张译演警察,大概率是安欣、程兵那个路子。两个“大概率”叠在一起,说实话,期待值不算高,甚至有点怕又是一部“安全牌”。
但看完之后,我觉得陈思诚这次做了件不太一样的事。
他没有拍一部“爽片”。
《神探之痕迹》讲的是痕迹检验专家崔寻的故事。一个搞技术的人,一辈子跟齿痕、弹道、指纹打交道。这种人物放在以前,大概率会被拍成“神探”,靠灵光一闪破案,靠直觉锁定真凶。但陈思诚没有这么干。整部电影里,崔寻破案的方式就是反复比对、反复实验、反复推翻自己。没有神兵天降,没有灵光乍现,甚至没有太多“戏剧性”可言。
这恰恰是这部电影最特别的地方。
电影串联了几起跨度很大的案件,从七十年代一直讲到二零一六年。崔寻从青涩的技术员一直干到白发苍苍。张译演出了那种“钝感”——不是聪明绝顶的敏锐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力。有一场戏,他面对一枚模糊的弹壳痕迹,反复调整比对角度,一遍,两遍,十遍,镜头没有加快,观众能感受到那种枯燥。但这种枯燥,就是他几十年来的日常。
张译的表演没什么“高光时刻”。他不吼,不哭,不摔东西。最激烈的一场戏,是他在审讯室外看着嫌疑人被带走,手攥了一下又松开。那个“攥”的动作,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。一个痕迹检验专家,一辈子都在让物证“说话”,但真正面对不公的时候,他反而是最沉默的那个人。这种内敛的处理,比外放的表演难得多。
马丽是这部电影里最大的惊喜。我一直觉得马丽被严重低估了。大家习惯了她的喜剧,忘了她是一个科班出身、功底扎实的演员。这次她演女法医,一个晕血却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一辈子的人。她吃盒饭、闻尸臭、写报告,没有任何“表演”的痕迹。有一场戏,她确认了熟人尸体身份后,走出解剖室,靠在走廊墙边,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继续走。就这一个“闭眼”的动作,把那个职业里所有的沉重都装进去了。
陈飞宇演的反派也值得一说。这个角色戏份不算多,但出场即压迫感。他那种“斯文败类”的演法,没有用力过猛,反而让人后背发凉。尤其审讯室那场戏,他笑着说话,然后突然自残栽赃,变脸的瞬间确实让人心里一紧。
当然,这部电影不是没有缺点。片长偏长,几起案件的节奏确实有些地方偏慢。有些台词偏“说教”,偶尔会让人从沉浸中抽离出来。豆瓣开分六点八,我觉得是合理的。它不完美,但它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:认真。
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一句话:英雄不一定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个人。崔寻这个人,一辈子没喊过什么口号,没表过什么决心。他就是坐在实验室里,盯着显微镜,把别人看不出来的痕迹找出来,把别人不重视的细节当回事。这种“不响”,反而是最响的。
因为它拍了一个我们平时不会注意的人,用一种我们平时不太习惯的节奏。
这种电影,值得被看见。




